【@这】文明的发端——阜新查海遗址的陶、石、玉

摘要: 来源:《今日辽宁》杂志2017年第6期更多推荐:【聚焦】从“三沟经验”到“三沟精神”【域外采风】《辽宁日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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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西丘陵,缓坡上的村庄在苍穹下静默。

饶阳河水缓缓在村庄不远处流淌,这里的地理坐标是东经 121°482"、北纬42°112"。8000 年前的先民不懂这样的定位,他们的生活随着巫觋的引导,在饶阳河畔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
一声鼓响,沉闷低缓。是神的召唤,是聚集的信号。鼓是陶鼓,这是史前时期最主要的打击乐器,祭祀祖先,生老病死,驱邪除虫,祈祷还愿,耕作狩猎等等与生活密切相关的活动中——乐器相伴而生了。

打击乐器的产生不是偶然的,它源于先民们的生产劳动。陶鼓是原始社会中晚期的一种广泛存在和使用的陶乐器。陶鼓表面带有“之”字形等纹饰——这是文明的标志。在查海遗址我们看到很多这样的纹饰,它们镌刻在各种陶罐陶器上。虽然是碎片,却引人进入无限的遐想世界。祖先所处的环境虽然恶劣,他们的积极乐观和浪漫审美却一点都不比现代人落伍。

篝火点燃,舞姿翩翩。巫觋手捧玉玦,带领一众苍生,虔诚向天祈祷。

玉是神物的信念,是由巫创造的,巫又以玉事神,表明史前社会巫、玉、神有着密切联系。

8000 年前的那个夜晚,盛大而庄重。事神的巫觋带领先民去亲历一场盛事,穿越时光隧道,我们可以想象那激动人心的瞬间。或是为了迎接神的降临,或是庆祝丰收的喜悦,或是共同见证一场铭心的爱恨……

也许,那是一场部族之间的仇杀的始端!我们不妨驰骋想象,见证遥远的金戈铁马:

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

猛兽追逐,人类饥荒。

灾害肆虐,洪水汪洋。

部族征战,生灵遭殃。

蛮荒之地,饶阳河畔。

战争和屠戮遮蔽了太阳的光芒,

月亮也为无休止的杀戮黯然神伤。

那沉寂的山谷杜鹃啼血,

安宁成了不可能实现的理想和奢望。

杀戮从来没有停息过,

那惨烈的一幕不断地重复。

他们忘记了春夏秋冬,

他们忘记了日月星光。

没有来由的仇恨使人变得疯狂,

没有来由的暴力把和平阻挡。

他们喘息着,

世界是一片鲜血的红光;

他们掠夺着,

天地是一片混沌和苍茫。

嘶喊和呻吟还在继续,

武器的撞击是惊悚的脆响。

突然,出现了一道炫目霞光。

晚霞里一个美丽的少女在放声歌唱。

她长发飘飘,青丝荡漾。

她眼眸清澈,摄人心慌。

面对着饶阳河边的战场,

她不惊不忙。

褪去薄薄的衣裳,

入水芙蓉一样。

那河中的嬉戏,

是怎样神奇的力量?

士兵,收起了带血的刀枪,

首领,垂下了指挥的臂膀……

她不羞不慌,

出浴的她光着脚跳跃在河滩的草地上。

两边的篝火升起来,

哦,头顶上难得一轮大大的月亮。

她在尽情地跳舞,

双方的勇士约定,

今晚,这里不再是战场。

饶阳河边是狂欢的人群,

他们穿上了久违的盛装。

……

8000 年后的初冬,我们一行去拜谒查海遗址。面对那静默的山岗,我的想象肆意汪洋。

《说文解字》上说:灵巫。以玉事神。从玉。古人认为,巫觋能够与鬼神相沟通,能调动鬼神之力为人消灾致富,如降神、预言、祈雨、医病等等,久而久之成为古代社会生活中一种不可缺少的职业。一般说女为巫,男为觋。巫,上面一横顶天,下面一横立地,中间一竖直通天地,中通人与人,是真正通天达地。

古代人们发现了最好的物质美石——玉。虔诚的人们把玉献给神,这些先民不会想到这样的行为,被后世称为“礼”。

《说文·示部》解释礼:礼,履也。所以事神致福也。

中华民族尚玉历史源远流长,根源在于礼。中华民族是一个“敬礼”的民族。

“礼”的繁体字写成“豊”。“豊”在卜辞中是一个象形字。神或者宗祖神,都要用两串玉盛在一个豆形器皿里做供奉,表达对神祗或者先祖的敬意。所以“豊”就从“钰”,从“豆”。“钰”表示双玉的意思,从“豆”表示盛玉的容器。因为惟玉通神,所以惟玉为礼。

在史前诸多文化中,只有红山文化“惟玉为葬”,这里的先民是最早“以玉事神”的人。著名考古学家苏秉琦先生认为,查海遗址出土的玉器,工艺水平较为复杂,已经有了专门分工,同时,使用者也都是等级身份较高的人物,说明当时社会分工已导致社会分化,这同房址、陶器,特别是龙纹出现所反映的社会生产、社会关系的进步性相一致,这正是人类迈出原始社会,跨入文明之门,中华文明的起步阶段。为此苏先生为查海遗址题词:“玉龙故乡,文明发端。”

与红山文化晚期相当的凌家滩遗址,比红山文化晚六百年的良渚文化遗址,都发现了大量的玉器。可见,“以玉事神”“惟玉为礼”已经遍布中华大地。

查海文化是红山文化的源头,被称之为 5000 年文明曙光的牛河梁“女娲庙”就源于这里。从查海遗址的起步,到红山文化的诞生,2000 年左右的发展历程,查海遗址以其 8000 年的久远年代,丰富的文化内涵,在中华文明起源的过程中先行了一步,起到了勿庸置疑的“龙头”作用。因此,查海遗址堪称“中华第一村”。

古时人们的生产和生活都依赖于雨水,雨水适度,牧草丰茂,谷物有成。古人猜想一定有一个“神物”掌管兴云降雨。于是虚拟想象的一个象征形象——龙出现了。

中国龙起源于新石器时代早期,距今约 8000 年。辽宁阜新查海原始村落遗址出土的“龙形堆塑”,被有的学者认为是中国迄今为止发现的年代最早、形体最大的龙。

这条龙用大小均等的红褐色砾岩摆塑,全长 19.7 米,龙头部最宽处约 2米,呈昂首张口、弯身弓背状。这样的龙形在后来的考古中又有多次发现,这说明查海龙对后世龙形产生了重大影响,堪称中国龙的原型。我们是龙的传人,寻本溯源,龙出辽河源。

石头是自然界赋予人类的天然瑰宝。石头,是文明的基础,是文化的载体和传播者,石头在人类文明发展中,功不可没,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。

那些石头沐浴千年日月精华,一直默默地堆积。无语沧桑,却又承载着千古往事。在没有发明纸张之前,石头是大地上闪耀的精灵。站在查海遗址,与一堆石头对话。石头的内心是柔软丰富的,它们包容了太多的美好和希望,承受了太多的疼痛和淘洗。一条石龙腾起,一个伟大的中国梦在继续!

历史像一条久远的河流,从远古而来,带着传统,流经现代,去往未来。而文化的血脉在这条河流里生生不息。查海遗址的陶、玉、石等诸多文物,就是这文明长河里的朵朵浪花。

一条大辽河,奔腾千里逐岁月。查海遗址的陶、玉、石,是辽河流域文明鼎盛和繁荣的见证者!而我们有幸,在8000 年久远的时光穿梭中与先民含情对视!

来源:《今日辽宁》杂志2017年第6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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